86 期|2.2019

蔡樂怡

諉過於人

午飯時,允一和志明在一樓教員室外空置地方打球,玩得興高采烈之際,允一不小心將球拋到志明身後的儲物櫃。儲物櫃的門因被猛烈撞擊而鬆脫了。

志明驚慌地說:「怎麼辦?我們損壞了儲物櫃,給老師發現就麻煩了。」

允一卻表現得很冷靜:「放心吧!這個儲物櫃一向都是殘殘舊舊的,沒有人會留意,老師也不能怪責我們。」允一望了望志明,示意他把球拾回後便離開。

正當他們準備離開時,老師經過便上前了解情況。

老師:「發生甚麼事情?為何儲物櫃被損毀了?」

允一理直氣壯地說:「不清楚啊!我們只是剛巧經過!」

老師看見志明一臉擔心和驚慌,便問志明發生甚麼事,志明敵不過良心的責備,將事發經過告訴了老師。

正當老師想繼續了解時,允一急不及待地說:「儲物櫃不是我們損毀的,櫃門在幾個月前已經是鬆脫的,所以責任不在我們。我們只是不幸將球打到一個已損毀的儲物櫃。」

志明看見允一那麼理直氣壯地與老師爭論,也跟著說:「對!與我們無關!我們是無辜的。」

老師:「為何你們認為責任不在於你們?」

允一搶先答,態度也變得越來越惡劣:「儲物櫃是屬於學校的財產,學校有責任去檢查每一個儲物櫃。儲物櫃損毀了,是學校責任。學校沒有發覺,沒有維修。」

老師語氣也開始變得嚴厲:「午飯時候在操場以外的地方打球已經不對,無論你們是惡意或無意,終究也是毀壞了學校的儲物櫃,這責任你們必須要負責!我一開始也沒有想怪責你們的意思,只想上前了解情況,但你們的回應卻讓我很失望。身為學校的一份子,無論是老師或學生看到學校任何一個角落損壞了,都有責任去通報,造就學校成為一個安全和舒適的環境。」

允一仍然一臉不忿,覺得自己沒有責任,是老師冤枉他了。老師認為允一的情緒和狀態不適宜繼續這個話題,便示意允一和志明先回到課室,準備下午的課堂。老師將此事通知了輔導組老師,希望他能找個適當的機會與允一再討論此事。

個案處理

謝淑賢

輔導老師聽了老師的轉介,知道最不忿的是允一,於是決定先約見允一。

「允一,老師把事情大致告訴了我,但我想聽聽從你的角度事情是怎樣發生的?」輔導老師問允一。

允一有點愕然,組織了一會,輕輕說︰「那儲物櫃一向殘舊,我們只是不幸打到一個已損毀的櫃子,責任不在我們。」

老師有點不明︰ 「殘舊與損毀有點不同吧,櫃子的狀態到底是怎樣的?」

允一有點心虛︰ 「幾個月前我見它已鬆脫……」

「就是它隨時都有倒下的危險?尤其放在上面物品也不輕吧。」老師嘗試去了解允一說的情況。

允一低下頭︰「是的。」

「允一,你的觀察力很好!對學校的環境狀況也十分關注,真謝謝你!有想過告訴老師嗎?」老師去到重點上。

允一搖搖頭。

老師輕輕問︰「為甚麼?」

允一不知如何回答。

「好像多管閒事?」老師試探著問。

允一連忙點頭。

「其實不是閒事哩,那地方就在教員室外,每天進出的人不少,有同學,也有老師,要是櫃子倒下,傷著任何一位我們都不想。所以發現校園有不安全的地方,是可以,也需要讓老師知道的。」老師從對允一觀察力的欣賞,談到他通報的責任和可能的後果。

允一仍有不忿︰「其他人也有看見啊!」

「也有可能其他人也有發現,也有可能他們也像你的想法一樣︰不要多管閒事,於是這危機就一直這樣潛伏著。應該怎麼辦?」老師把問題交還給允一。

允一一時語塞。

「每位發現的學校成員都有責任通報,危機才有機會解除,對嗎?」老師輕輕地說。

允一不能不點頭。

「球怎會跑到那兒去?」老師再不解地問。

允一含糊地說︰「我們脫手了。」

「那兒可以玩球嗎?」老師當作不了解校規地詢問。

允一搖頭。

老師發覺允一原來知悉這校規,便再轉話題︰「知道老師當時為甚麼那麼生氣嗎?他本來只是想了解事情,並不是立意要追究你們。」

允一想起老師確曾這樣說,於是嘗試代入老師的心情。思索了一會,允一說︰「他說對我們的回應很失望。」

「那是甚麼意思?」老師表現得不明所以。

允一猶疑地說︰「我估計是因為我們不承認錯誤,堅持責任不在我們。」

老師很感動︰「允一,謝謝你理解老師的心情,我們的目標不是想懲罰學生,而是想幫助學生明辦是非,建立處世做人的好品格。現在,如果你再見到老師,你會說甚麼?」

輔導老師會繼續協助允一整理他的思路,然後與志明進行類近的面談,最後陪同兩位同學再與轉介老師會談。

個案分析

輔導老師從允一的角度入手,一來可以了解障礙他的關鍵在哪兒,二來也表明立場︰「我不是只聽信轉介老師一面之詞」,讓允一的情緒可以較舒緩,也較放心說出自己的想法。

當發現允一的思路仍與轉介老師的闡述一樣,輔導老師選擇對允一可疑的論點抽絲剝繭。然而,他並沒有與允一辯論櫃子是否已鬆脫的真偽,而是選擇相信允一的說法,並進而欣賞他的觀察力和關注心。這些正面的回應和信任,對往後的討論提供了良好的基礎。

接著很多需要允一作自我反省的問題,輔導老師都是以温暖的關心態度提出,讓允一自己去尋找答案。即使需要幫忙時,老師也是從正面的角度提點一下,又再把問題還回給允一繼續思量。要幫助孩子真心的改變,需要給予他正面的力量,相信自己有能力去選擇更好的處理方法,而這個方法也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才最有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