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期|5.2019

盧銘章

「粵」唱「粵」演「粵」喜歡

「老套,悶啦,嘈啦,舊啦……」 這是一般坊間無接觸過粵劇而對粵劇的 印象。作為繼承家族事業的我,覺得很 不服氣,希望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衝 出這個迷思,令粵劇變得更容易令人接 受,得以繼續承傳。

我爺爺是著名粵劇表演藝術家,以 小武行當聞名並創立粵劇團;父親繼承 爺爺衣缽當粵劇演員;母親是揚琴演奏 家,家族都是從事粵劇表演。吃戲行飯 需經常走訪各地演出,因此從小我便有 機會隨著父母出入戲棚看粵劇。小時 候,我對粵劇完全沒有概念,只覺得爺 爺出場好威風、戲服好漂亮、鑼鼓節奏 好強。爺爺有嘗試想訓練我,但父母深 知戲行之路的艱苦,所以阻止說道: 「戲行之路不好走,還是讀書好。」就 是這樣,我由小到大都只是在虎度門 「睇戲」,但也正因為這樣,在潛移默 化下,粵劇的精萃已不知不覺植入了我 身體的血脈內。

就學時期,先是受到西方音樂啟發。我參與學校合唱團,亦不時演唱 流行曲。會考後,因緣際會下,母親提議我去參加粵劇鑼鼓興趣班。三個 月後的總結演出,令我初嘗伴奏者的緊張刺激,我於是拜師學藝,年紀輕 輕便成為職業粵劇敲擊伴奏者。那段日子,我一放學便去打鑼鼓做兼職, 別人在空餘時間花錢,我卻用閒暇的時間來賺錢,覺得很有成功感。

考入大學之後,我仍繼續打鑼鼓賺外快。在從事鑼鼓伴奏期間, 接觸到不少曲目,體會到粵劇曲詞的優美,漸漸對唱粵曲產生濃 厚的興趣。自覺聲音條件不俗,所以央求母親充當導師提點指 教。就是這樣,便開始間間斷斷地四處演唱粵曲,成為一個粵 曲演唱者,工作機會也因此更多更開闊。越沈浸在粵劇中, 越能體會粵劇的美。

畢業後,母親希望我找一份安穩的工作,於是我白天當 營業員,夜晚繼續粵劇的表演。直至30歲那年,自覺內心對 粵劇的那團火真的爆發出來,加上對台上表演的嚮往,所以 毅然放棄原有的工作,入讀香港演藝學院,接受正規的粵劇 訓練,立志繼承家族的事業。然而,我沒有繼承爺爺「小武」 的行當,「小武」需要從小鍛鍊身段,我入行太遲,因此我走 「小生」行當。雖然如此,仍可以繼承到爺爺的唱腔。從初初 模仿,到後來努力地吸收爺爺的精髓融入自己的唱腔中,希望能 延續他的唱腔特色之餘,再發展自己個人的特色。在粵劇界,有 一些演員喜歡模仿自己偶像的演出模式,百分百的複製,又何來 個人特色?個人覺得,模仿前輩是學習階段,當自己開始成熟的時 候,就應該發展個人的特色,始終前輩的特色是前輩的,就算你模仿 到十足,你永遠都只會是「某某第二」而已。

所謂承傳,也要去蕪存菁,推陳出新,才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現今粵劇的 發展,光是唱腔已大有革新的空間。粵劇的唱法、演戲模式、演員對白亦需加入 現代元素;再加上先進的舞台效果,粵劇便能呈現不一樣的面貌。就以劇目「霸 王別姬」為例,黎耀威先生重新編寫的版本,令霸王和虞姬的感情更淒美與可歌可 泣,加入舞台佈置及豐富的燈光設計,效果完全不同。年前,我自己舉辦的個人粵曲演唱會,亦嘗試加入不同的元素,如現代舞、 中西樂演奏等。在即將舉行的第三次個人演唱會 裡,我會與西方交響樂團合作;此外,我亦積極 籌備與話劇團的朋友合作跨界別演出,期望將傳 統粵劇注入新生命,從老套的形象釋放出來。

現在,我除了當粵劇演員,從事粵劇表演 外;亦同時在一間慈善團體機構工作,透過粵劇 推廣生命教育。事實上,傳統粵劇劇目裡面有很 多具教育意義的題材,其中蘊含很多優良的中國 傳統美德及正面價值觀,非常值得向年輕一代推 廣。例如《三年一哭二郎橋》的仗義還妻、《趙 氏孤兒》的捨子報恩等是仁義的代表劇目;《寶 蓮燈》的華山救母則宣揚孝義;《海瑞傳》則是 正直、廉潔不貪的代表劇目。藉著粵劇向年輕人 推廣德育及生命教育是一項非常有意義的工作, 我很高興能參與其中。

如何將前人「傳」下來的美,好好地 「承」接下去真的絕非易事。「承傳」不是模仿 複製,「承傳」要去蕪存菁。在未來的日子,我 會堅持繼續走自己粵劇之路,期望有更多人認識 粵劇、喜歡粵劇,讓粵劇優秀文化得以發揚光 大。

編者按:

盧銘章,現為粵劇演員。2005 年開始參加不同 類型的粵曲演唱會,先後在2011 年及2014 年 舉辦了兩次個人粵曲演唱會。畢業於香港演藝學 院,習生角,曾參演多個粵劇團演出。

銘章於香港演藝學院修讀粵劇高級文憑課程期間 參與廉署主辦的「廉政大使計劃」,積極於校內 向同學推廣廉政信息,並策劃製作廉政短劇《粵 權》,以傳統劇目《碎鑾輿》的情節,透過舞台 粵劇演出之內容及台下戲班發生的現實情節,向 觀眾傳遞廉潔信息。